年轻无畏

图文:陈峰

一次同学聚会翻起我陈年发霉的记忆,记得小时候家家门前有个装泔水的水桶,当地人称之为潲水。当初很多人在自家养猪,所以家中的潲水每个月专门给一个人收,还可以得到他0.5元的潲水钱。今天的孩子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家中那点没有一滴油花的潲水怎么还能为紧俏物品呢?当初肯定没有地沟油,饭后伸长舌头舔着盘子让所有的油还没变成地沟油之前就进入口中了。

就这样饿着肚子长大了,当初瘦骨如柴的模样,在三十年聚会时,许多同学搜肠刮肚也无法相认。如今,绝大部分同学被地沟油喂的头圆腹大的同时,还制造着更多的地沟油,那种随着地沟油一起爬上脸的色斑,待在胖乎乎、松垮垮的脸上还不下来了,为我们站岗放哨,忠心耿耿。

陈斌同学名字和我只有一字之差,比我大几个月,逢人就介绍说我是他弟弟。他说话有些咬文嚼字,这和他一生闯荡江湖和居住地武夷山有些关系,武夷山南来北往的客人多,地方口音太重和客人交流不便,久而久之形成正宗的普通话,比起我满嘴虾油味的普通话那是有韵味,但是和他说话时听到他发音和我不同,总觉得他有些做作的样子。反之他心中会不会感觉到我有些老土?看来不能以话定人,否则自己该被全中国人瞧扁了。

终于到了只能把当初的勇敢当着故事来回忆的年纪了。大学毕业时的81年正是改革开放最火红的年代,南下深圳淘金的人不断,陈斌和隔壁家同学约好,每人带160元人民币到深圳去生活,看看谁能在那儿混的时间长来决胜负,他们还给自己这种壮举出了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做生存挑战!当到达深圳口岸外除去车费和路上开支,他们每人口袋只剩15元钱了,那个年头进入深圳得凭一张边防证,他们来的匆忙,只能在口岸等办证,这三天不能坐吃山空,办证的钱也得筹集。就在口岸卖深圳地图糊口,总算领取到通行证过关,正式分手开始各自的生存挑战!

出关后两人便分开接受挑战,陈斌到处找短工,当初到深圳无比的多,找个短工也不易,可是在一个月内得挣到路费的工资也不易,当初工资基本在一百元之内。当他剩下最后三张十元大钞时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用两张半的钱在花鸟市场买了一大袋的雨花石,当初雨花石很便宜。又用半张钱买了一大碗面条吃下,这餐吃的比较特殊,吃饱喝足之后把面碗也顺手牵羊了。端着两碗水来到人口最为密集的罗湖口岸,席地而坐将身后布袋中的雨花石大小分开,浸入水中,大颗每粒1元,小的自然就五毛了,就这样摆摊挣到回家的路费。当回到家中时隔壁家那位却崴着脚来看望他,诉说自己如何缺钱,如何让人资助之后,还徒步了多少公里,最后才回到家中。一场青春的萌动成就了一个歪着脚的年轻人和一位满面春风的男子汉。

三十年后的他已经成为收藏家、和品茶师,收入颇丰满脸都是笑意,年轻时的无畏如今变成了沉稳和大度,更有一种中年男人的魅力!三十年后再谈当年的生存挑战,话语中依稀还有激情,可是如果再邀他来一次生存挑战呢?估计他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四十年后呢?在国外旅游经常看到百发苍苍老人兴致勃勃地登山潜水,这种精神中国老人不具备吗?中国老头老太喜欢在家中数落后代的不是,忘记自己也曾经狂热过,希望我老的时候还激情依旧。